沧海一笑

神六采访手记3——爆胎！四名记者徒步走出戈壁滩- -

                                      

2005年10月10日   星期一  0：00
吉普车爆胎——徒步走出戈壁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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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内心生出一股恐惧，搅得睡不着觉。害怕来自外界的侵袭，害怕来自陌生的侵袭，真的是胆小如鼠还是内心对自己的不确信？
这一股奇怪的力，强烈打击着自己，让自己内心不安。
戈壁滩上，寂静的可怕。重新打开电脑，整个房间里，只有我敲击键盘和钟表走动的声音。刘军躺在对面的床上说：“你又抽风，你又抽风不是？”我低声地应着：“嗯，嗯。”
害怕来时，浑身抽搐。在床上翻滚着，无法入睡。
……
车爆戈壁滩
今天中午，坐上那辆破绿吉普车，去戈壁滩探路时，我大脑不由地闪现出马拉松的距离。吉普车的声音和水缸散出来的高温，让我预感车回来时会出什么意外。
吉普车进入戈壁滩，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行驶一个小时后，到达了想要观测神六的适当位置。刚掉头往回走，车突然就开不动了。
“爆胎了！”司机董师傅走下来，看见右前轮瘪了，陷进沙石地里。
车上的四个乘客走下来，刘军看着瘪了的轮胎说：“不要着急，有喜有悲，喜忧参半。”刚找到观测神六发射的适当位置，老天爷就要让我们付出一些代价。
总会有办法的。刘军双膝跪在车头对面，像是在祈求老天再给一些好运。
再试试看能走不能？董师傅重新回到驾驶室，试着看轮胎瘪着能不能开。董师傅启动了两次，车始终移动不了。
“不行，车开不走了。”没有备胎，没有千斤顶等换胎必要工具，开动车的希望破灭了。刘军建议，两个人先走，两个人留下。他让我和另外一个年轻的记者先走。找车找人，再来救人救车。
不行。要走一起走，留下来晚上非冻死人，我反对他的建议，我说，反正车放在戈壁滩，没有人能看见，也没有人能开走。
大家同意道：“一起走，车先放在这里。”
那好。每人分了一到两瓶水和两根火腿肠，开始徒步前进。
这时，时间是下午2点50分，距离最近的公路至少有30到40多公里，西边的太阳，有一些云层遮盖着，天气不算太热。
感觉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摆拍场景，当真的出现在我们脚下时，我仍觉得像是在演电影，这个镜头很快就会过去的。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五个字：征服戈壁滩。心想万一走不出去，至少还能留下一些豪气。

走路捡石头
5个人并排，迈开步子向前走。刘军笑着说，这也是人生难得的一份经历嘛！
戈壁滩上没有任何的参照物，前后左右都是望不到边的地平线。我们开始用笨笨的办法，准备沿着我们来时的车轮印走回去。走了一段，发现车轮印的路线是弯曲的，我们改沿着直线往前走。
石头、沙子、像扫帚的干草，是戈壁滩上的主要原料。
随行伙伴，大连新商报的老李，对石头情有独钟。两天来，在河东里市场的奇石店买了100多元钱的玛瑙石。
见戈壁滩上的石头，开始边走边弯腰捡石头。捡到一个像鸟蛋一样的石头，他递给我看：“看，这石头，太神了。是不是恐龙蛋啊？”
边走边捡，边递给我一起欣赏。“石头是越看越好看。”我也跟着捡起了石头，整个徒步前进，似乎变成了一次徒步捡石头旅行，每个人脸上，觉得又好玩又有趣。
老李捡的石头最多，起先拿在手里。走一段路，又看见更好看的，捡到手里，一点一点放到屁股裤兜里。没多大一会，老李的屁股裤兜鼓起两个大包。
走在旁边的董师傅，天天生活在戈壁滩，本来对石头没有兴趣。见老李和我捡得很有兴趣，也不时地从地上发现一块好看的石头，递过去问：“这块红的石头，你有没有？”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彻底从我们视野里消失，前面发现一个柱状的物体。我们把它当成我们行走的目标。
又走一个小时，下午4点50分，我们先后到达柱状的物体——那是一个木架搭起来的瞭望塔。大家在塔前拍照留念。
刘军笑说，四名职业记者为采访神六，在戈壁滩上被迫徒步行走40公里，这都是新闻封锁造的。告诉其他媒体爆出来，肯定是当天最火爆的新闻，弄不好还获个新闻奖。大家说，都是zxb新闻控制的结果。大家说说笑笑，开着玩笑继续徒步前行，朝着下一个目标——XX号基地进发。

看夕阳西下
下午6点左右的夕阳，最美。天边，一片红色，太阳像个鲜艳的蛋黄。我想起的还是那句话几乎全国人民都熟悉的诗：“残阳如血！”
这个“血”字，让我想象到，那个时候M主席他老人家，仗肯定打得眼睛都红了。看见红色，他会首先想到血，烈士们的鲜血，而不是红花或者油画的颜色。
诗言志。经历什么，便会不由地表达出什么。
沿途，不时会发现一些残缺的铁制品和破烂的降落伞，躺在戈壁滩的沙石中间。董师傅说，这里是空军的靶场，演习时会用大炮射击下来一些靶子。
我想，不断地演习备战，意味着战争远没有结束。正如每天的夕阳一样，会在该出现的时间出现。但我更喜欢夕阳的美，在戈壁滩上，夕阳照出来自己的影子，无限的长。
“你会看着夕阳一点一点的落到地平线下面，只有在戈壁滩上才能看见这样的景。”刘军告诉我，人的影子会无限的向前延伸。我观察后，发现他说的有道理。
我用相机拍了一张自己的影子。然后，我开始拍夕阳西下，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落下。我发现戈壁滩上，从6点到7点半的夕阳，最灿烂，红得像血，血流如海。不过，太阳一落下，天很快就黑了。随后，天上的半个月亮，便渐渐地露出了洁白的面孔

被飞车挤到沟里
等终于走出戈壁滩，天彻底黑透了。
看见公路时，先是看见一辆汽车亮着灯光远远地驶过来，我们确定离公路不远了，开始拼命向前赶，希望能让路过的汽车捎我们一程。
我还试着点火，让经过的汽车发现我们。但火没有点着，没有好的材料，还担心被基地里的士兵发现走不了。最终，亮着车灯的汽车，没有发现我们黑暗中挥动的手，在就要赶到时，从我们眼前驶了过去。
希望破灭了，但我们终于到达公路边。“来，打开香槟，庆祝一下。”刘军开玩笑说。这时，每一个人的水和干粮全部用完了，我的脚后跟酸疼。我们一屁股坐在公路边，等救援车的到来，不想再挪动一步。
远处，亮着车灯，一辆又一辆的汽车开过来，飞速从我们面前开过。不是来接我们的。公路很窄，仅能容一辆车单独通过。这时，一辆车从我旁边“唰”地飞过，我赶紧躲闪，车身几乎贴着我过，一下子把我从公路旁挤倒在路边的沟里，我手里提着的一塑料袋石头，“咣”的一下，全洒到了地上。
地上一片漆黑，地上全是石头。我摸着地面，却再也找不到哪一块石头是我捡的了。我把捡来的石头，又还给了戈壁滩，心里有些许遗憾。不过又想，一路上，在低头寻找漂亮石头时，我却很快乐，很有乐趣，暂时忘掉了路途的遥远，一步步走完几十公里的路程。
得之，失之。失之，得之。这突然的一撒手，似乎让我觉出了“禅”的意味。
回到家里，4个人累得都不想吃晚饭。洗过脸，泡过脚，刘军、老李我们四个人倒头便睡去了。老李的床头，放着一大堆捡来的漂亮石头。见我捡的石头全没了，他说，明天可以分我一些。

- 作者： 沧海一笑 访问统计：　2005年10月11日, 星期二 22:54 加入博采 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