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一笑

在撕扯的瞬间

                                      

下午，在撕扯防盗门上的塑料薄膜这件小事时，我在考虑撕扯掉或者不撕扯掉的好处和坏处。撕扯掉，看上去崭新，像一个新家的样子，但注定会旧得快；不撕掉，乱糟糟地终归不像新家的样子。

结果是，边想边撕扯掉，防盗门焕然一新，看上去很悦目。在这样的小事上，我会不由地犹豫不决，一下子让我获得一个教训——对别人，对自己，对自己未来的儿子，决不在小事上费心困扰。

原因是：

第一，这样的小事根本不足以对今后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塑料薄膜的早撕与晚撕与生活质量和乐趣本身没有任何影响，不如放它去，想撕就撕，不想撕就不撕，根本就不是个事情。我想到军人出身的老爸，他总喜欢挑我们的毛病，在饭桌上，每见我们的袖子蹭着饭菜一定要提醒，看到弟弟左手拿筷子定要纠正……诸如此类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总能看在眼里，唠叨在嘴里，实际上，这微不足道的细节，不足以影响任何人的生活，不如不管。

第二，真正值得用心去管的事情其实很少。现在想来，能改变一个人行程和方向的事，也就那么几件，比如高考，比如婚恋，比如事业方向……只有遇到这样的大事，我会愿意坐下来跟对方谈一谈，说一说，告诉对方我的经验和体会，让对方自己来判断，来选择。仔细想想，曾改变过自己路子和方向的人，屈指可说，也就那么几个；对自己有意义的建议，也是屈指可数，就那么几条——“年青时，不要怕；年老时，不要悔。”“你就是个钢坯子，不成气！”……

这样，我摸清了自己该用力和用心的地方，绝不在小事上费心。事实上，我却无法自拔地在一件件小事的不同选择上跟老妈发生着争执。生下我这个固执儿子的她，外表温和，实际上比我还固执。比如，不管我说多少次，宜家的家具简洁、大方、便宜，她仍会固执地认为十里河、各家具城的东西便宜，不管有多贵，在她心里，只有市场上能砍价的商品才叫便宜；我说家里的电视只有21寸，她非要睁着大眼睛说，25寸，不信咱拿尺子量量；我说刷墙漆，不能用刷子，得用工具滚，她说人家对门的工人都能刷，你去看着学学，结果，一刷全毛了。

当然，她较真也有对的时候，结果是，她会更固执地相信自己的判断。那次，她用神州行的卡，打了几个长途50元话费两天就打完了，她不解地说，不是加12593便宜吗？我说，你加17951也可以。她说不行，你去问问。我也不服，去问。结果，她对了。她嘲笑我说：“你服不服？”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

这样一来，我发现老妈变得越来越坚持自己，越来越固执己见，越来越不愿意听从我的意见。我很难办，就连坐公车这样的小事都无法说服她。从常营回来，看见人少的车，我说，上吧，到朝阳公园下，再换车。公车到站见我拉着她有要上的样子，停下来，结果，她往后退着不动，她说：“不坐，没坐过。”

到燕莎桥，换乘去三元东桥，随便坐一站就可以到。见801来了，我赶紧拉着她说，走，上。老妈被我拉到马路中间，说什么也不走：“不坐，人太多。”站在马路中间，两辆车夹杂着过，俩人几乎被撞上，我第一次跟老妈急了。我说，我不坐了，走着回去。分道扬镳。

小事上的固执己见终于把我逼急了。不关心小事，道理上讲的通，实际上，却根本无法做到。常常还是在为小事着急心慌甚至愤怒，这就是想法中的自己和实际中无法自控的自己。

昨晚带老妈去北展剧场看演出，途中堵在路上，想起给朋友G打电话，她突然跟我说起一件事：“其实，她那个时候在北京。这事已经过去了很久，你不会在意吧？”我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已是很愤怒。

一路上堵车，北二环从东直门堵到西直门。妈妈坐在出租车里，看着拥挤的车流和飞跳着的计价器，唠叨着：“不看了吧，掉头回去吧！到了看个尾巴……”我望着一动不动地车流，不想理会。只是想着，在一座城市的两端，在某一个夜晚，她在那头，我在这头；她躺在某个男人的怀中，我在长夜中还像傻比一样黯然神伤，想来可笑……然后，我也拥着别人入眠。因为一句话，一下子，我愤怒到想杀人。

结果，真的有人要往刀口上撞。到北展剧场，演出开始了半个小时。进场靠过道先坐下，再对号入座，发现一对情侣坐在那儿。妈妈想靠中间坐，我跑过去，拿票示意对方让座。女的拽拽地问：“怎么了？”我说：“这是我的座。”对方看完我的票又甩给我：“那边不是还有座？！”她指着靠近出口的过道。演出进行中，无语。先闪。心里愤然，妈的，找死！你不知道大爷今天不爽！

中场休息。我再次跑过去，心想着：“再他妈拽，抽死你丫的！”甚至连骂对方的词都想好了：“人丑多做怪！”想着就提着一个空康师傅矿泉水瓶子走了过去。

“这是我们的座，你让一下。”

“那我们坐哪儿？”

“坐你们自己的位置上。”

女的起身，指着隔壁的两个被别人占去的两个位置说：“我们的被人占着怎么坐？”末了，对方还不服气地样子：“迟到了还说什么？”

我没再理会她。心里想了一句话：“迟到了座位就是你全家的？”想了想没有说，她的位置也是被人抢了。我感觉的出来，当时，我肯定很凶。因为康师傅矿泉水的空瓶子被我捏得嘎嘎地响，就像舞台上爱尔兰人跳的热舞一样，时刻都在爆发中。

我知道，我是不断被小事给激怒了。那些狗屁一样的小事将自己激怒了。回到开头自己想的狗屁道理，说自己不要在意那些小事，实际中，还是不停地被别人无意地一言一个眼神给激怒了。愤怒到想：“再他妈的惹我，杀了你！”心里想着那个可恶的人，想起家里立在梳妆镜前的那把藏刀！

妈的，这不是心理变态嘛？！也算是个人史中真实的一段吧。都是被逼的！是为记。

【作者: 沧海一笑】【访问统计:】【2007年09月21日 星期五 21:19】【注册】【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