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一笑

救赎的路

                                      

逃离到一片森林，内心才能得以安静。

漫无目的地行走在这座城市森林里，随意躲藏到一个地方，便无人能找得到你，比如电影院。外面人潮汹涌，不断有人在其中迷失，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遇见什么样的人。你却迷失在别人的剧情里。

那个傍晚，站在中关村大街上，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不同的表情，不同的方向，谁也不知道谁的来处，更不知道谁的归处，每个人按自己内心既定的路线走着，谁是迷途的羔羊，谁是这艘船上的船长，没有人知道。我们走着同样的路，心里却有着不同的方向。

清晨醒来，外面浓雾重重。坐在长长又空空的公车上，心里意外地沉静和安稳。我清楚地知道，这趟车要到达的终点站；我清楚地知道，我要下车的地方。和三四名陌生的乘客，静静地坐在车里，像电影镜头一样，干净。这趟随时会没有油的公车，随时会停在半路上。司机不停地让后面同线路的公车超车，提前载客，他带着三四名乘客一路直行，见站不停地穿越这座城市。

我知道到了一个周期，上天，总会用种种微妙地迹象来警醒我，昭示那冥冥中存有的道理，暗示我内心空虚后的不安。不想写稿子，连续采访完两个事件，不想抬笔去写。内心抵触。那个下午，像疯了一样逃离办公室，逃离到一片森林，去见想见能见到的人。

在写一个精神卫生条例出台背后的稿子，自己却先成了精神病。在城市里游荡，看见车流像洪水，人流如猛兽，像是要被一个恶梦吞噬掉，不知道梦什么时候会醒来。梦里，一根细弱的稻草竟能将自己勒死。

午夜从梦中惊醒。在采访本上，胡乱涂写着一时被激发出来的念头。凌晨4、5点，发短信给远在天边的朋友，对方竟然能回复。稍稍安宁。夜长，梦不醒。

直到中午，外面的雾，仍很重，200米外小区的高楼便看不见。坐在空荡荡地房间里，内心渐渐地平复，没有人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让你内心激荡，不肯妥协？你只是敏感地体悟着，人与人那点脆弱的关系，谁都不是谁的谁，谁都像是谁美丽的肥皂泡，轻轻一碰就破灭了。

这种惊恐直接窜进清晨的梦里，梦见叔叔在梦里批我，讽刺我，说：“我从没有觉得你能如何，再这样下去，你就完了。”又讽刺妈妈不懂事，如何如何，我在内心抗拒着这种说法。叔叔怎么会这样呢？！他不是这样的人。醒来，是一梦，果然，梦都是反着的。

现实却让我像在梦里一样紧张。我蜷缩着。任凭房间里的水果、食品一点点干瘪，任凭新鲜的物品变成木乃伊一样的块状，不怜惜地丢进垃圾桶，就像冬天里故意不涂抹大宝的脸，任它自然地干裂，露出鲜红的肉，肉体兹辣着疼，心却从来不会疼。你也知道，其实，这样的疼更加地简单明了，比你内心纠缠着无处发力，要轻松许多。

不要怜惜自己，也不怜惜别人，到最后，到终点，谁也不是谁的谁，谁也救赎不了谁。我们都不过是对方一个美丽的肥皂泡。

【作者: 沧海一笑】【访问统计:】【2007年10月26日 星期五 12:38】【注册】【打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