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处传来结婚的信息,轻描淡写地说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陆续不声不响地决绝地嫁人娶妻。处处有人在辞职更换新工作,有人去周刊,有人去上海,感慨着时光的易逝,说着年龄越来越大,金钱越来越难赚,成就感越来越小,欲望越来越难满足,幸福感越来越低。
谁也不知道,要将日子过成什么样,将生命繁华到什么样才是个好?5年前的这一天,活在戏里,活在歌里的巨星张国荣,纵身一跳,跳出世间的繁华。数年后,琐碎的红尘俗事仍在继续,追名逐利的你我仍在日新月异地繁殖,代表着最先进文化和思想自命不凡的人们仍不懈推动着和谐社会的进步。谁的离去都阻止不了风雨的飘摇,谁的升腾都降伏不了雷电的交加。凡夫俗子都不过如此。
潘同学知足地说:“能活着,就很好了,你看,每天都有那么多不想死的人不停地死去。”
知足常乐。生命确实苦短,日子确实苦长。能好好爱一场,很不容易,是忘记过去还是尊重过去,讨论这个问题,不再有更多的意义,未来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谁都要守护着各自的魂魄度过漫漫长夜,一个人注定是你生命中的常态,孤独注定是你生命的终点。旅途中,列车经过荒野上的一座座坟茔,孤独地停留在黄河两岸。我想象着,若干年后,自己最终也要停留在一个位置,不再有笑容,不再有温度,只是曾经的想法遗留在这个世间,曾经的激情散落在一些活着的人的记忆里。不知道,是谁还能见证你的过去,不知道,是谁还能怀念你曾经的一颦一笑一滴眼泪。
如此想来,时间确如空气一样空洞。滑过时间的轨道,你什么都留不下来,注定只是体验了一个生命从生到死的过程,各自在路途中撇下一个不同的念头,飘飘然空空然离去,重新化为零。繁华如张国荣,去后身后,也不过空洞如空气,谁还能寻到他昔日的踪影,谁还能再渴求他的一个多情的眼神,一个温暖的拥抱?时空推移,那是一件永远再无法完成的事情,冷冰冰地摆放在世人面前,幸亏,还有他的歌声和身影暗藏在灰色的胶带里,不过,那到底又能驻留多久?没有人知道。只是,那个声音越来越像来自天堂的声音,似乎世间从未有过这样的尤物。
怀念过去的繁华人世,不过让人感知到当下的冷暖,也不过是一时的冷暖,哪有什么永远的冷暖?!能感知的心,穿越着时空,跨过整个天地海洋,镶嵌在一个个柔弱的身体里。我们知足,是因为生的难得和死的不易,而我们还幸运地存活在这个不好也不坏的时代里,苟活着,挣扎着,为着一日三餐,为着高低贵贱,为着上下两代,在苦苦地奔命,消耗着上天恩赐的肉体。其实,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活着,所有的意义就在肉体里。感知不到拥有肉体的幸福,你就做爱,那是上天给你活着的一个信号。它能串起了所有活着的人的神经,直接让你体悟到生命的本初快感。活着,当如做爱般辛苦而又快乐。当然,阳萎也是一种生命状态,让你体会到生命可遇不可求的无奈。
尽管有无奈,每个生命却都有它的出口,每个生命暗藏着所有的讯息。生命就是人生本身,更是整个宇宙的本真。没有生命的感知,宇宙的玄秘和无限,只是它的玄秘和无限。套用一句话,人,一仰望,宇宙就应幸福地微笑。是生命让宇宙有了更多的意义。
不过,就像找不到雨天的太阳,很多人找不到生命的出口。在一季一季地轮回中,我们都在无望地生长,无望地枯萎,最终人起人落无人知。那有什么办法,本来就是在追寻中,将自己的能量耗尽,夸父追日一般;就是在疯狂中,将自我的最初撕个粉碎,分不清来时路归时途。最终,人在起伏震荡中,将一具鲜活的肉体葬送在自己混乱的意识里。
此时,天越来越阴沉,就像一股沉沦的力量在逼迫着你这具鲜活的生命,一点点粉碎,一点点分裂,逐渐地看不清最初的样子,不知道漫漫路途中,你的驿站在哪儿?终点在哪儿?这时,你要是听到一个婴儿的啼哭声,会不会一下就想到停留在荒野中的一座座坟茔,生命注定将永远孤独地停留在一个位置上。上面或许还刻着三个字:无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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